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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童德育的朴素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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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 时间:2016-08-22点击:514次来源:
[摘要] 无摘要

教育要培养有道德的人,不仅要使其具有符合道德规范的行为,还要有对人的积极的真情实感。人的外部行为容易设计,可以施以强压和诱惑而速成,但难以维持,即便是形成稳定的条件反射,也大多局限于空洞的礼仪形式,或者某人有特殊的功利性目的,且其意志力极强,所以可以长久伪装。
显然,这都不是教育所要培养的有道德的人,其短暂、刻板、虚伪的原因在于人的内心缺乏对人、对事、对物和对这个世界的积极情感。这种情感是一切道德行为的基础,它不可以靠说教和规范塑造,而只能在人的具体生活中萌发和不断地得到滋养。
其实,人生而具有对世界的积极情感,当婴幼儿用身体去探索身边的鲜艳的、奇形怪状的、会活动的物体时,当婴幼儿用眼睛和微笑去亲近熟悉的人的面孔时,其发现的乐趣、感知的快感以及所体验到的安定与温馨,都是他对这个世界积极的爱、积极的情感。我们姑且将这种积极的情感称之为爱,这种爱,对儿童而言,就是他对其生活世界中的万事万物(包括他自己以及他自己的活动)的积极趋向、积极接受与容纳承载。然而,尽管“人之初,性本爱”,但困难、挫折与挑战无处不在,一个人的成长充满着各种各样的磨练。有的个体,虽然“千淘万漉”,却依然保有对生活的热爱,而有的个体则在这个过程中变得脆弱、狭隘,变得充满厌恶与怨恨,早期他可能只是会对身边的人、事、物很挑剔、很苛刻,慢慢地会变得越来越排斥,想要将其破坏与毁灭,最后对自我的厌恶感和厌弃感也会空前高涨。由此我们看到道德情感问题也联系着人的心理健康的变化。我们说,我们正是因为爱这个世界、爱自己,所以才想要活着(所谓的好好活或活得好,也都可以通过一系列的推理“归一”到人的心中的爱的增加与保有),古人讲“哀莫大于心死”,如果一个人心中所有的爱都到了奄奄一息地步,他也就丧失了生的欲望,在其脑海中一切生之荣华都已灰飞烟灭。
当然,我们这里主要讲得不是人的“厌生”问题,但一个人的道德出了问题,或者心理健康出了问题,一定可以通过分析追溯到其心中的爱的消极变化。虽然,自然赋予了人一个具有积极情感或爱的初始值和初始趋势,但人的生命内在发展秩序与周围的世界运动(物质的或社会的)却充满着冲突,有的情景下,人可以主动驾驭,可以抽丝剥茧,游刃有余,可以创造性的解决问题(所以人们也爱驾驭的感觉和带来柳暗花明的创造性),但有的状况下,人却迂回不前,难以化解困境,受到牵制和压制,遭受损失和破坏。每个个体的境遇不同,有的人,生命可以较多的自由舒展,心中的爱可以欣欣向荣,而有的人,生命的发展更多地受到压制、限制和破坏,心中的爱不断地被扭曲与削减。当光明消弭的时候,黑暗就会来临。这样,人的内心就会滋生对外界和自身的厌恶感与烦躁感,以及失望感和失落感,一个内心并不阳光的人,你能指望他的道德行为发展到哪一步?
要从根本上改变一个人的道德状况,改善他的心理健康,有时候仅仅依靠其个人是难以做到的,这时候就需要亲人和朋友、需要专业人士、需要社会的帮助。对处于学习和求知阶段的儿童而言,他们最需要的帮助就是教育的帮助,因为要使人获得对生活的热爱,获得发展良好德行的情感基础,无非就是在人的生命初始值和初始趋势上对接一个后续的美好生活,只有美好的生活才能养成美好的情感。对儿童来说,他们生活的重心是学校生活,是课堂生活,是学习生活,而这一切都与教育直接有关,因此,儿童情感与心理的健康发展最需要教育的帮助。而教育帮助儿童的关键就在于为其创设美好的学习生活。
那么美好的学习生活是什么呢?是漂亮的分数,是小红花,是丰厚的物质奖励和形形色色的奖状、荣誉证书?按照心理学的理论这些都是外部动机,而不属于学生学习心理最关键的内部动机,心理学的主张是重点发展后者。教育学的解释则认为这些不属于学生美好学习生活的核心的本质的部分,而真正的本体是学生精神生命的提升,尽管这样的观点与心理学的看法有相似之处,但更能揭示儿童发展的要义。对儿童来说,如果他的精神生命在学校、在课堂、在学习的过程中不能有所提升,那么即便是外界不断传输过来表扬性的物质的或精神的刺激,儿童的内心仍然是空虚的或者说他是心虚的,这种空洞感会让其感受到挥之不去的乏味、焦躁与不安,这时候虚荣心或者沉醉于虚荣之中能够适当缓解其精神的苦闷,但却会加重其心理焦虑的程度;另外一种情况,儿童的精神生命没有得以提升,而外界又不断传输过来各种批评性的社会刺激,这无疑于雪上加霜,会让学生厌恶和放弃学习。其实,原本每个儿童在初始的状态下都是有着对世界探索与发现的乐趣以及对知识吸纳与生成的爱,但由于其精神生命在发展过程中遇到了障碍,受到了压制与牵制,原本的爱就要腐化变质,其学习生活的质量就要下滑。
所以,要创设儿童的美好学习生活,就要关注和促进其精神生命的提升,那么精神生命是如何提升的?或者说精神生命的提升依靠什么?是揠苗助长吗?这显然是个荒唐的举动,植物尚且主要依靠其自身的生长,何况是自然界高级的生命——人呢?我们不得不承认在人类生命演变的过程中自然赋予了人无限的可能,尽管到现在,我们都还不能够对自己的自然本能尽然皆知,但我们可以确认,我们的生命存有其自在的,不决定于我们的意识,也不依赖于外部环境的,发展趋势、动力以及智能。(按照复杂科学的解释这就是自组织,是序参变量主导下的不平衡过程以及平衡状态的升级,但在这里我们并不打算用这样的语言做过多的诠释,因为教育自有的语言体系完全可以把这个问题讲明白)由此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人的精神生命的提升有一种不决定于意识,也不依赖于外部环境的自发性,或者说人的精神生命的提升具有一种本能驱动机制,但到此尚不能说明,本能驱动机制就是精神生命提升的核心动力机制。
我们需要继续论证意识驱动机制与外部环境的刺激驱动机制与本能驱动机制之间是怎样的主从关系。首先,我们要问在人的精神生命的组成中本能与意识的权重分配,按照精神分析学的理论解释就是意识和潜意识谁构成了精神的主体部分和主导部分,他们的两个重要观点,其一,意识与潜意识就如同冰山露出水面的部分和隐藏在水面以下的部分,露出水面的只是冰山一角;其二,自我的作用,在于调节本我与超我的冲突。第一个观点说明了潜意识尽管难以琢磨,但却是精神的主体部分;第二个观点说明了本我才是人的精神动力机制,而自我虽然也是一股重要的力量,但更主要地体现出一种调节作用。也就是说本我或潜意识才是人的精神的主导部分。依据这一理论我们可以做出一个判断,本能才是人的精神生命的主体和主导部分,而意识的作用和意义在于对本能的调节与修正。
然而本能有个不好的名声,意味着冲动、刻板、固执等一系列不利于人生存与发展的消极性,所以西方哲学中有大量的思想,强调人的意识中的理性与意志要对人的本能进行控制,人拥有了理性的光辉就意味着更强的生存性和更好的发展可能。是的,我们高度认同这一点,就比如在牛犁地时,如果有个人拿绳牵着,拿鞭抽打着,犁地的效果会好很多,再比如,没有人驾驶,汽车也能开动,但只有在人掌握了方向盘和油门的情况下,汽车才不会横冲直撞,才能守交通规则,即便是不断研发的智能汽车,也是因为介入了人的因素,才能够正常行驶。这里人就好比是理性,牛和汽车就好比是本能,由此我们看到理性何其重要,没了理性,就有天下大乱的危险。但我们不可以就此否认牛和汽车是犁地和行驶的“主力”,这一基本事实。人还是要尽可能顺着牛犁地的力量走,人还是要被汽车载着。牛和汽车才是犁地和行驶的主体部分和主导部分,其中人不是主体部分比较容易理解,但人究竟是在起主导作用还是调节作用却难以分得清楚,这就如同经济学中的政府管制和宏观调控很难拿捏一样,是个不太容易解决的问题。
以汽车为例,人究竟是在主导还是在调节,要看汽车往哪个方向走,走多快,由谁来决定?是人,还是汽车的发动机?表面上看,好像人通过控制方向盘和油门而主导了这一切,但如果发动机坏掉了,任凭人怎样的操控方向盘和踩油门,都不能使汽车朝既定的方向行驶。而如果人不在汽车上,而发动机运转良好,那么汽车照样可以以某个速度朝某个方向行驶。由此我们就显而易见决定权究竟在哪一方。本能与意识的关系也是这样,本能才是精神生命的主体和主导部分,而意识是对本能的重要调节。
至于外部环境刺激和人的精神内在部分谁是精神生命提升的核心,则可以通过内外因的简单逻辑进行说明,外部环境刺激显然是次要矛盾,而不是主要矛盾。因此,人的精神生命提升状况怎么样?主要要看人的自然本能发挥和发展的怎么样?或者说,人的精神生命提升主要依靠人的本能,儿童在学习过程中,其精神生命的提升也主要依靠其自然的本能。
然而,在我们欣喜自然赋予人的似乎无限性的本能时,也要看到人的这种生命自在的发展机制也存有局限和面临很多风险与挑战,毕竟人还在进化当中,而世间的事物纷繁复杂又对人产生着各种积极的或消极的影响。如果让儿童在没有成人指导的情况下自我学习的话,我们既可以看到很多惊喜的变化,也会发现他们会走很多弯路,犯很多错误,甚至在某些方面出现了停滞现象,尽管有些弯路和错误也具有成长作用,但如果提供一些必要的外部条件的话,他们的学习会更加高效,而这也是人类发展的需要,新的一代人就是要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提高进化的起点,加快进化的速度。教育的意义也就在于此,促进儿童更加高效地学习,让他们的学习生活更加美好,具体而言,就是帮助他们排除思想障碍,解决精神疑惑,激励斗志和培养信心。
然而,教育在促进人的发展过程中,也会转变为对人起到异化作用的新的环境要素,也会成为儿童发展中的压制性、牵制性、限制性的因素。其中,最严重的莫过于对儿童的学习自主性的有意无意的控制与破坏,我们知道各种教育条件,教师教法也好,课程教材也好,考试评价也好,对儿童而言,都属于外部环境刺激的范畴,而根据上面的论述我们知道儿童精神生命的提升主要依靠精神内在的本能,但现在的状况是作为外部条件的教育喧宾夺主,与其初衷和本意南辕北辙,结果导致学生的学习低效,乃至出现厌学、厌恶教师、厌恶课堂、厌恶学校等一系列恶性事件。
生本教育所要做的事,就是要拨乱反正,恢复儿童自然本能的自主性,这是保证儿童高效学习的根本所在。只有在这样的基础和条件下,再引入什么小组学习、合作性学习、探索性学习、师生互动、校本课程等等才能真正发挥教育的促进作用。生本教育正是基于这样的原理,从而为儿童创设了良好的教学生态,发展了他们本能中对知识的热爱,尤其是对知识的生产性的爱(因为学习更多地是他们自主的活动,属于他们自己的知识也是他们脑力劳动的所得,而不是谁赠与或谁灌输,这种因为自我生产,而产生的自我价值感和自我实现的高峰体验,就表现为对知识的生产性的爱),进而产生一种良性循环,打下了儿童对生活积极热爱的情感基础,而这种积极的情感又会迁移到儿童对人、对事、对物的态度和行动中,而这正是儿童美好德性与德行的朴素根基。(儿童德育的朴素根基张宇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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